“生活即宪法,宪法即生活” 李晓兵书写的中国“宪法时间”

发稿时间:2018-05-10浏览次数:13


转自民主与法制时报

作者 孙梦凡


从批判到建设,该书立足于中国社会现实问题,立足于国家和民族之根,书写了属于中国的“宪法时间”。

这是一本研习宪法专业问题之余,对于各种政治、经济、社会问题的宪法思考的文集,点点滴滴,积少成多,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201712月,南开大学法学院台港澳法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副教授李晓兵出版了法学随笔集《宪法时间》。他说这些文章源于自己的研究和生活,记录下了一个宪法学人激情岁月的喧嚣和沉淀。

该书站在中国宪法实践的前沿,以开阔的研究视野和深邃的历史文化分析,对当下中国法治实践中的宪法问题进行追问和思考,对两岸关系和港澳基本法等中国宪法实践中的热点问题进行了阐释和回应。

该书编辑说,该书的出版伴随着近年来我国法治进程的加速发展和现行宪法的第五次修改,有着独特的象征、纪念意义。


20年研究宪法的体会

李晓兵说,该书是他20年研究宪法的一个体会,其核心思想浓缩成一句话,便是“生活即宪法,宪法即生活”。

生活即宪法,就是宪法研究必须关注当下的社会现实和中国法治实践。”李晓兵说,许多学者在最初进入研究状态时,常常会依照自身学术兴趣进行研究,不容易和生动的实践形成理论与现实、主观与客观的互动。长此以往,造成的后果是,大家专注研究抽象的理论问题研究,注重翻译介绍国外学者研究成果,不愿意关注中国现实问题,从而出现理论研究和现实的分离、主观认识和客观实践的分离、中国宪法研究与外国宪法研究的分离。

现实世界是一个复杂的系统,而且社会实践处于不断的变动中。这种情况下更需要我们拥有敏锐的捕捉能力和直面现实的勇气,在和现实的不断互动中把握未来的发展方向。”李晓兵说,学术研究一定要对社会现实有丰富体验,一定要去观察和体会社会到底是怎样的,究竟是如何运作的。理想认识与现实社会有一定差距,只有捕捉到社会本来的面貌和发展方向,才能避免陷入简单而自发的认识状态,并能够厘清并摸准社会发展的轨迹和方向。

生活即宪法,另一方面则是指学者在学术研究中要不断超越自己,避免过于自我。”李晓兵说,“生活在很大程度上是无法简单改变的,现实的复杂性往往超出我们的想象,生活中的各种难题往往超出我们的想象,但各种惊喜的出现也超出我们的想象。因为法律研究、宪法研究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直线研究,它本身具有复杂和曲折的一面,所以我们必须对这种复杂性有充分的准备和回应。”

宪法即生活,指宪法学者的所有时间、精力和实践都是围绕宪法展开的,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间便与宪法建立了密不可分的联系。”李晓兵说,现代法律学者要走出书斋,密切关注生活。“我国知识分子有‘知行合一’的传统,既要格物也要致知,既要有认识的深刻也要有丰富的实践,要将思维和行动充分调动起来,知与行统一起来,否则会造成人格上的两面人,行动与内心分裂,言不由衷。宪法研究也是一样,要关注现实,思考现实,书写现实,这样才会让宪法研究在现实中发挥应有的作用。”


研究中国的“宪法时间”

最近5年,我们明显感到宪法在中国的社会生活、政治生活、法治实践中越来越重要。”李晓兵说,从国家宪法日的设立,到宪法宣誓制度的确立,再到第五次宪法修正案的通过,决策层对法治中国的要求越来越高,对宪法的实施越来越重视。相对而言,一个国家的法治实践到一定阶段,宪法的重要性就会越来越突出,许多现实问题需要从宪法层面上进行调整和回答。比如:2018311日,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第三次全体会议投票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正案》中,诸多条文涉及监察委的设立、运作等。

宪法是整个国家制度的源头,是治国安邦的总章程。它规定的是国家的根本制度、根本任务、基本目标和政策。对宪法的重视显示了国家从依靠自觉经验、依靠领导人决心、依靠老百姓自主探索,走向更高层次的法律制度建设的过程。”李晓兵说,该书浓缩了他20年以来对于宪法问题常态性、弥漫性思考,“这是一种超越时空的探索,是属于我们这一代中国法律学人的‘宪法时间’。”

李晓兵说,该书是他20年来研究思路与研究成果的原始呈现,“整本书呈现出思维的动态性和主题的丰富性特点”。这里所说的“宪法时间”,与美国宪法学者艾克曼“宪法时刻”理论相对应,也相互区别。这是中国宪法学人从自发到自觉探索过程的浓缩与凝结,是在一个较长历史过程中通过实践和研究对现实的动态反映与思考。

本书包括美国宪法研究、法国宪法研究、对两岸问题的关注以及对港澳基本法问题的关注等几大主题。在对台湾法治实践研究时,李晓兵发现,台湾的大法官解释制度始于1949年的南京,进入上世纪90年代后日渐活跃。在对香港的“一国两制”实践研究时,李晓兵发现,2013年至今,香港基本法的实施问题越来越受关注。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宪法研究者应该有自己的‘活水’。”李晓兵说,“我们研究的宪法问题是中国这么多年以来自己的问题,包括两岸关系问题、港澳基本法的实施问题。这也是国家治理体系和国家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问题。”因此,本书取名“宪法时间”,既是指自己把时间都投入到宪法研究中,也是指“中国的宪法时间”,即站在中国现实立场上,不断对新出现的各种宪法问题进行思考。


落脚于民族之根

这本书思考的起点是中国,在转了一个大大的圈之后,最后落脚于中国。我们必须面对我们自己的社会和现实,置身于我们中国的文化土壤里对我们的宪法实践进行思考。只有在这个基础上提出来的理论,才适合中国的宪法实践,也才能够阐释、指导中国的宪法实践。”李晓兵说。

李晓兵说,中国的法律学者在进行研究时,要避免过于彰显自身留学背景的标签与光环,应该从对中国的制度建设和文化传承角度思考问题,而不是简单把国外的思想和制度引进来。当然,也不能简单地回到过去。要善于处理好自由与秩序、传统与现代等基本价值与命题。“只要秩序不要自由,普罗大众会不接受;只要自由不要秩序,这个社会会分崩离析;只要现代不要传统,国家会出现断裂;只要传统不要现代,这个国家会与发展格格不入;只要中国不要世界,容易固步自封;只要世界不要中国,那我们就没有了根。我们要植根于中国文化的沃土,在此基础上放眼世界去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在冲突和碰撞中找到我们未来发展新的出路。这样才能够传承我们的文化,促进社会的发展,并使它焕发新的生机。”

今天的中国与世界正处在一个深度变革的临界点上。”李晓兵认为,这一代宪法学人经历了中国的法治实践从简单到复杂的过程。如果能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时代变革的信号和动向,便能产生强大的创造力,呈现更有价值的研究成果。如果掩耳盗铃封闭自身,便会与外部环境格格不入,甚至产生巨大的分裂和扭曲。

宪法实践的难题不仅在于宪法文本和社会现实之间横亘着巨大的鸿沟,还有我们在主观上对于宪法千差万别的认识、理解和判断。”李晓兵说,本书尝试着对这两个难题进行回应,阐释中国宪法实践的发展,推动宪法研究共识的产生。但“宪法本身如何并非‘初心’,宪法背后的目标才应该是我们研习宪法的‘初心’”。